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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黑了。秋分过后,白天更会慢慢变短了。
气象学上,秋分意味着为期90天的秋季已经过去一半,然而此刻的深圳,秋意仍是刚刚冒头,只早晚有稍凉的秋风。北方人往往悲秋,因为这个季节开始,树叶变黄,空气变寒;然而南方人往往恋秋,因为这意味着暑气消退,风轻云淡。
于是,南北大串联开始了,南方人矫情地去北方看落叶,寻秋意,感受那深沉、悠远的一点萧肃;北方人迷恋地去南方赏绿树,着薄衫,感受那半开、半醉的状态。郁达夫在《故都的秋》赞叹,秋天,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,总是好的。南方有廿四桥的明月,钱塘江的秋潮,普陀山的凉雾,荔枝湾的残荷,北方有陶然亭的芦花,钓鱼台的柳影,西山的虫唱,玉泉的夜月,潭柘寺的钟声。然而,很显然他更爱北国的秋,来得清,来得静,来得悲凉,以至于“这北国的秋天,若留得住的话,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,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”。
我是南方人,从小习惯了短暂而略有凉意的秋。那年十一,我跨过长江,去到我所及最远的北边。到达的时候是夜里,刚下飞机,身着短袖的我立刻被寒意包围,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第二天早晨起来,往院子一坐,就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蓝的天,开始落叶的树底下,有一丝丝漏下来的阳光,灰土上留下一条条扫帚的丝纹,既细腻,又清闲,略略还有点儿落寞、深沉,有着十分的秋意。
也就在那一刻,我突然爱上了北国的秋,心中有着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般的孤勇。已有两年,不曾看过那样的秋,于是愈发想念。我想,人有时会否因为触及不到而越发放大一些美好?这也不紧要,就让那些回忆以最完美的形式存留着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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